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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华夏厅的大门缓缓关上，将外面所有的喧嚣、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，以及那些不够格的随行人员，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林渊坐在圆桌相对边缘的位置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这是一张极其庞大的环形会议桌，粗略估计坐了七八十号人。

    除了白天在台上指点江山的那几个互联网巨头，林渊还看到了国内风险投资界真正的顶头VC们——红杉资本的沈南鹏、IDG的熊晓鸽、软银亚洲的阎炎。

    这些掌握着国内互联网命脉和几百亿资金流向的资本大佬，此刻全都安静地坐在位子上。

    林渊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区域的那个大胡子男人身上——数字华国联合会主席，吴鹰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留着标志性络腮胡的男人，后世的年轻人可能不太熟悉，但在2010年的互联网和通讯江湖里，他绝对是真正的“带头大哥”。

    早年间，他一手创办了UT斯达康，搞出了火遍大江南北的“小灵通”，硬生生在移动和联通的夹缝里撕开了一个千亿级别的通讯帝国。

    江湖传闻，当年马杰克能拿下雅虎那笔救命的10亿美金巨额投资，就是吴鹰在中间牵线搭桥、拍板做保的。

    甚至连企鹅早期差点卖掉的时候，也是吴鹰从中斡旋。

    他在国内IT圈的辈分之高、人脉之广，连BAT的三位掌门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吴哥”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他来邀请BAT 三家掌门人过来参会，没有人不给面子的原因。

    此时，吴鹰清了清嗓子，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。

    “今天晚上这个闭门会，没有记者，没有录音，连倒水的服务员我都让他们出去了。”吴鹰的声音浑厚，“叫大家来，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。我也是受人所托，今天咱们这场会，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吴鹰说着，微微侧过身，向众人介绍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穿着白衬衫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：“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，这位是咱们深市的王代市长。”

    林渊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深市是什么概念？经济特区，GDP 常年霸榜，四大天王之一。也就代表着这个人最少是个省一。也可以说无限接近于小国标的大佬。

    一开始林渊还不懂，这个闭门会到底是干什么的。他还以为是几位大佬聊聊私下的事情，或者有些别的目的。原来是小国标选手牵头的。

    这他妈就合理了，到底自己还是底层人，用底层的想法，属实是上不得台面。没见过世面。

    如此近距离，第一次接近小国标选手，林渊不免有些紧张。这位手一挥不知道要倒下多少企业，手一抬也不知道要起来多少企业的大佬，就坐在他不远处。

    “王市长百忙之中抽空过来，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心里话。”吴鹰继续说道，“大家有什么困难，想要什么政策，今天敞开了聊。”

    全场安静，所有人都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想争取的利益。

    林渊靠在椅背上，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他终于彻底搞懂了，为什么像BAT这种级别的企业，每年都要热衷于搞这种所谓的“闭门会”。白天在聚光灯下谈的那些什么“云计算”、“改变世界”、“社会责任”，全他妈是念给公众和媒体听的通稿！

    到了晚上，关起门来，这帮身价千亿的大佬和政府高层坐在一起，谈的只有最实际的东西：要政策、要地皮、要税收减免、要扶持特权！

    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政治与商业的资源置换。

    林渊不由得想到了自己。他在京南市满打满算才崛起了一年时间，但现在的他，在地方上已经拥有了不小的影响力。

    如果现在在京南本地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他LY科技，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，一个电话打给市里的熟人，随便找个“消防不合格”或者“税务核查”的理由，就能轻松把对方的场子封了，甚至把人送进去待几天。

    虽然不至于真的怎么样，但在地方上想收拾个把人，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资本绑定了地方经济和就业之后，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“特权”。

    而此时此刻，深市把全国排名前五十的互联网巨头和顶级VC全部叫到这间屋子里，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——深市这是要挥舞着政策的支票簿，强行虹吸全国的互联网产业，彻底干翻京北的中关村，坐稳华国“科技第一城”的铁王座！

    但林渊还是觉得有些古怪：凭借自己现在的体量，在企业排名中撑死也就是个市标，离BAT还差得远。吴鹰为什么会破格把自己叫到这种核心权力圈的会议上来？

    没等林渊细想，主位上的王市长已经面带微笑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吴主席客气了。深市是一座包容的城市，也是一座靠创新起家的城市。各位都是互联网行业的领军人物，今天没有外人，大家不要有顾虑。深市在发展互联网产业上，还有哪些做得不到位的地方，大家尽管提。”

    王市长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小马哥：“POny啊，企鹅是咱们深市本土成长起来的龙头企业，你先带个头吧？平时在市府大楼里你不好意思开口，今天当着大家的面，说说企鹅现在的难处。”

    小马哥被点名，立刻坐直了身子。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，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“感谢王市长的关心。”小马哥开口了，语气虽然温和，但字字句句都直击痛点，“那我就斗胆直说了。企鹅现在最大的困难，是留不住高端人才。”

    王市长微微皱眉：“哦？企鹅现在的待遇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，怎么会留不住人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待遇的问题，是生活成本和环境的问题。”小马哥叹了口气，大倒苦水，“市长，您也知道，这两年深市的房价飙升得太厉害了。我们从清华、北大招来的顶级程序员，辛辛苦苦干几年，连个首付都凑不齐。相比之下，京北有中关村的补贴，杭州有阿里巴巴的人才房，我们企鹅在抢人上，现在非常被动。”

    坐在对面的李彦宏微微一笑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心里暗爽。百度的大本营在中关村，背靠清华北大，人才优势确实是他们碾压企鹅的底牌。

    小马哥话锋一转，直接提出要求：“另外，企鹅现在的员工数量已经突破了一万人，现有的办公楼完全不够用了。我们想在南山建一个真正的全球总部基地，但是在土地审批和规划上，流程实在太长了。如果深市不能在硬件条件上给予足够的支撑，我们内部甚至考虑过，是不是要把部分核心研发团队搬到其他成本更低的城市去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整个华夏厅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在诉苦？这分明是在拿“搬迁总部”和“流失GDP”来倒逼市政府给地、给政策！

    林渊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卧槽，这说话这么屌的吗？

    这个POny马有 8 个头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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